三月
三月要来了。我想在三月之前把事情做完。
便利贴已经不管用了。今天的我读昨天的便利贴,像在读一个陌生女人的备忘。
我列一下还记得的:
我叫苏眠。
他叫陆迟。
栗子糕,街口。
梧桐路17号,我七岁以前住那里,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树,树底下埋过一个铁盒子,里面是我全部的乳牙,和一张拼音写的保证书:「长大以后,嫁给对我最好的人,不许说话不算数。」我想回去看看。
住院号我写在药盒背面了,三个数拼的,怕以后要用。
我最近总在 03:33 醒来,坐到天亮。不是失眠,是不敢睡——睡着之前的世界和醒来之后的世界,不是同一个,我每天都在丢东西。
网上有个写失踪者账号怪谈的匿名博客,夜里更新,博主不留名字。我以前以为是鬼故事。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。
那是一个人在练习:怎样在「自己」消失以后,还能留下一条路。
陆迟今天哭了,在厨房,以为我没看见。他切洋葱从来不哭的。
我不能再这样看着他,每天认识一个新的我,然后第二天失去我。他会被我熬干的。
可我也不敢死。死了,就连路都没了。
所以我要走。走到一个我伤害不到他的地方。但在走之前,我要把路修好——
一条给未来的我走的路。
她会点开一个寻人网站的。人都会搜自己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