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

今天她应该会走到那把锁。我猜不到时间,也许凌晨,也许某个下午,她那边下不下雨我不知道。

我把屋子收拾了一遍。不是为了她回来——我不敢那么想——是收拾成「无论谁推门进来,都不会看见一个垮掉的男人」的样子。胡子刮了,窗帘拆了洗,地上她贴过便利贴的胶痕,我用橡皮擦了很久,擦不掉,算了,留着,像一排很浅的小星星。

灶上温着牛奶。这次不是便利店的,我自己热的,热了两遍。第一遍我忘了,溢了一锅;第二遍我站在锅边守着,像守一个很轻的承诺。

有些话我得提前写在这里,因为门真的开了的时候,我一定什么都说不利索。

苏眠,或者你现在用的任何名字:

你不需要想起来。记忆这东西,医生给我讲过,它不是档案柜,更像一条河——水走过就算数,河不需要记得每一滴水。你这两年多在外面好好地活下来了,吃了饭,睡了觉,看见过我不认识的风景,这就够了。你不是我的档案,你是你自己的河。

推门,我在。不推门,我也在,只是站得远一点。你要是选了另一条路,我不送,也不追——你教过我的,「让她走亮的路」。我会把灯一盏一盏熄掉,黑着走回家,路上小心,你别担心。

我练习了两年多一句话,练到现在,觉得哪句都不对。最后决定不准备了。你敲门的那一刻,我说出口什么,就是什么。哪怕只是一句「你找谁」,我也认。

窗外开始有点亮了。青川的秋天,天亮前总有几分钟特别黑,黑完就好了。

我去把火关小,牛奶保温着。

——陆迟,第920天,03:17 签到。
帖子状态还挂着「寻找中」。挂到今天为止,或者,再挂一阵子。听她的。